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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lisalee 笔名:lisalee 地区: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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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愛與希望。 john lennon的新專輯,david tao的相信,祈禱。不要失望,不要悲傷,失落只是有時,而希望是永恒。 我的耳機里長久的放著黑色柳丁,我的腦中長久的有一只蠍子爬在玻璃杯口。 希望,愛,信念,即使虛無的像雲的背面,但始終,它透著天空的藍。
遺棄了的青春(不連續連載)
廢話:突如其來的創作衝動,我決定把這篇小説定位為不知連載到何時的實驗性質的小説。。。因爲高三實在是太忙了。。。不同以往的男性第一人稱角度,可以看作是寫暴力少年一類的東西吧,但是所表達的是人類的心理通病。年輕但聰明睿智的心過早經歷社會后竟帶有濃重的滄桑氣息。世間衆生,看得更多的人注定背負不屬於他們年齡的傷痕。都是寂寞的人吧?
十九嵗那年,我熱愛的女子從她家陽臺上跳下去,當時我手裏有幾張她裸著上身被捆綁在一處廢墟的照片,我記得吧台的明亮的平面映出我瘦削的臉,殘存一絲不屑的少年氣,些許稚嫩卻隱忍。
十五嵗,正是如葵花般的時候,我不高,瘦的身影背著畫夾,被許多女生好奇的眼光掃視。自然是有小小的得意的。帶著小男生喜歡出衆的心理。可以說在學校的我不是什麽“好學生”,但在年輕人總想自己把握的青春中這算不得遺憾。
那天,童與我迎面而過,撞跌了畫夾散落一地的畫。我雖不在意,身邊兩個很是跋扈的朋友卻破口大駡。童的眼淚鋪天蓋地。我堅信一個女子的淚能融化許多東西,比如十五嵗的那一天我發現我是個善良的人。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哄童的一個笑容,如花笑面。
我和童隔了兩個教室,不過還好我從來不肯就範於乖乖坐在自己教室一整天的,除非我睡一整天。我一般坐後排看自己翹到課桌上的腳尖,一邊看童聽課的樣子。少不更事,我不知道這是愛嗎?若是,那麽愛就是我持久的注視與她影子一般貼在我身邊的模樣。
經過一番努力,我和朋友終於轉到童的班上,四人分兩排趴在桌上睡覺,我的前面坐著童,上課常伸手摸她的長髮,細細的順滑的綢緞感覺,溫暖了一個人的心。
但是,跟我呆在一起不是什麽好事,我會常跟她說。然後想到自己“劣跡斑斑”的“校園生活”。
她淺笑:什麽呀?你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低頭速寫她的側影,沉默。她不了解我,她只是認定了一個會哄他笑的人。就連我自己也不了解自己,即使我有足夠的聰明。
手機響了,我嘆口氣接電話,講臺上的老家伙很不爽的盯著我看,我挑衅道:看什麽看,盯著人看很不禮貌啊。
後排的哥們一吹口哨,我們四人拎著書包大搖大擺走掉了。
童回頭:翼,你要去哪?我不知如何回答,我發現我經常回答不了她的問題。
要說我們在外面打架上網玩樂到三更?我苦于明知這很無聊但除此外無事可做。青春的愚昧氣息。
早上回學校是十點十五分。老班結合我們昨天的打架事故罰我們站,結果十分鐘後一聲悶響,四人睡着倒地,朦朧中聽到夾著羡慕和佩服意味的哄笑。年輕人總是在乎這一點被羡慕的。
童轉頭看了我兩眼。
她總是顯得很乖的跟在我身旁,甩手轉身時就會踫到她柔軟的衣服或是軀體。似有陽光照過的暖意。過了幾周,學校裏總有不懷好意的人說童“勾搭上翼哥了”
有時看到童委屈的樣子會不忍,又迫於“男人的面子”,我有一天狠心跟她說,你不要老是跟著我了,很沒面子。她在我視線裏消失了一天,我悵然若失。(待續)
happy new year
嗯!過年了!過年應該有些什麽滋味呢?
很好,一切都很好,紅包很多,祝福不少。有個親戚一封就是一千的。
嚇了我一跳!
呵呵!都很好,可是一點都沒有過年的感覺。不再相信祝福和祈禱了嗎?
好假的東西哦!即使我真的希望和他在一起。可是看到他身邊笑容嫵媚的女子,lisa你有什麽資本?
就是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嘛!
又怎樣?
日子就是這樣在思念中渡過。
不要想好不好。
學長也暗戀一個女孩子,我勸他不要想,呵呵,想起來好假哦!自己都做不到。。。
沒用的lisa!不管怎麽說,還是要一個很假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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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生日。。。
荒島
寫文字時我不習慣用“我”開頭,因爲我沒有那樣的自信,因爲如果我的文字生澀,空氣中會有無形的聲音輕輕責備我的不自信。也許,那個聲音屬於溯。
終於,我不再畫畫,放下寂寞多年的畫筆,終於我不再寫文字,結束明滅閃爍的游標。
實在無法忘記過去,忘記溯,於是又回到那個淩晨,我坐在溯的房間,喝著淡色的香檳,他舉杯,說要慶祝失去的年月,這是溯十八歲生日的第一個淩晨。溯刪除他沒日沒夜寫出來的小說,說是要長大了,小說開頭赫然是:我……
背光,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是我的微笑是陽光的,不像躲在陰暗中的寂寞。
我說,祝賀你,十八歲。
心裏有淡然失落,十八歲的他們,二十歲的他們,從輕狂,從無知變得匆忙而內斂,而我卻從沒有張揚過,甚至連十六歲。他們是成年人的世界一顆小小的螺母,我是我十六歲世界的全部。
時間不急不緩地流淌,我無所事事。也許我有些可惜時間縱逝,但我情願剝著指甲發呆而不去思考和行動,任血液越淌越快,那是溯逾越時間的傷口。那是因爲看不清前路,還是前面已沒有路了?
我聽著Mogwai的音樂,吉它安靜地怒吼,我看到溯和我們的往事,在速寫本上一遍遍流過,線條清晰而不連貫。
那年夏天,我有過一台咖啡機,但是它漂亮的壺現在已摔壞了。那台深藍色的西門子咖啡機,我用它煮了一夏天咖啡。我喝著深褐色液體,裏面有微微的酸味,電腦上放著披頭士漂亮的搖滾,寫青春氣息很濃的小說。然後咖啡因就在血液中作祟,迷幻而絕美的黑咖啡,滴得稿紙亂七八糟。
那年夏天的每一個晚上,我和溯和另一群人呆在一起,他們在海邊放各種音樂,在深夜畫早上五點升起的太陽,那是些帶節奏的色塊,溯指著黑色的色塊,說:看,太陽在這兒。
我們那時是快樂的吧?怕黑的人在黑暗中呆著的快樂,歇斯底里,抛開生活的背景。
生活簡單無趣,可是我們快樂,只要在迷幻的音樂中。
溯說,你就是一簡單快樂的小孩兒。
他模仿一口北京腔,雖然我們都知道他是廣東人。
而後他又說:一,我真的不想看到你長大。
真實的想法,真實得刺人。
他啜了一口黑麥啤酒,微笑。
那天夜裏我們唱歌唱得很晚,淩晨四點。(或者說很早?)我們唱著一個來自俄亥俄州的樂隊的歌,如咒的歌聲在海邊沈重的風中盤旋,那個唱歌的男孩叫馬修,講一口標準的加州英語。
奇怪,和溯呆在一起的日子我只記得細節,一個一個帶有節奏的忽略,於是最終我已不記得那晚聊過什麽,似乎是一些很遠的未來,一些不必記住的東西。
溯說我們只是一群寂寞的孩子,一群,寂寞,真是傷人的字眼。
天有些灰,雲有些厚,掩蓋曾經的清澈,遠處的荒島隱在黑色的海中。叫馬修的男孩最後把深藍色的吉他所有弦都彈斷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溯握著我的手,沙子烙在掌心,好疼。
溯坐在米白色沙發上,突然問我:關於那年夏天的他們,你還記得多少?
記憶恍惚跳躍,馬修彈得紅腫的指尖,滿地的酒瓶,夜風中飄蕩的旋律。
溯,他們只是生命中的過客,不是嗎?
溯,他們算是朋友嗎?
不,只是碰巧那天有一群寂寞的人罷了。
溯臉上一副淡然的樣子,他翻開手機蓋,他們的名字依次跳出,無一例外的短信:溯,生日快樂 連感歎號或是句號都省略。
溯起身,把音樂關掉,寬大的房間立即狹促起來,陷入無語。
電話響了,帶著陌生氣息的號碼,馬修從南加州打來,認真地咬著中文,說:溯,生日快樂!十八歲,加油,快樂。
有些辭不達意,溯笑了,睫毛震顫,笑聲傳到加州昨天的深夜。
爲什麽我們會寂寞?
我記得小時候溯對我說,每一個人都是一座荒島,互不相連。人與人之間聯繫的途徑何其多?世界上人們之間的交流又何其少?只是些充滿惡俗氣息而不得已的打交道,只是些情節單一自以爲幸福的戀愛婚姻,而人們,終究是荒島對荒島。僅此。
而寂寞,定期作爲荒島上的唯一的過客,連寂寞,也僅是過客。溯說我是他的朋友,兩座能相互望見的島。而要劃舟越過,卻要經過無數礁石而擱淺。當年七歲的我聽了八歲的溯講的話後,便不再相信人與人之間的完美關係,那時便注定那些淩晨把太陽畫成黑色方塊的人是生命中的過客。與他們最後的聯繫是兩年後我要考美院的時候,打電話問其中一個中央美院出來的傢夥,他說:喂,誰?啊?—?哦!是阿—啊!我手頭有一個宣傳冊要做… … 什麽?黑色方塊的太陽?呵呵,這樣吧,你晚上打來吧!拜拜!然後他再也沒有開機了。
很多人和我混得很熟以後說:一,你從來不會和別人主動交往,怎麽能交到朋友呢?
他們憐憫我在校園內的踽踽獨行,他們竟然憐憫?
寂寞是一種痛苦抑或是一種享受?
我害怕人多的地方,仿佛看得到各種各樣嘈雜的思維在空氣中彌漫,紛亂。我像抱著小熊玩具的孩子,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緊攥著那只小熊,它就是我世界的全部。
時間接近下午,除了郵件、包裹、短信、信件,溯的十八歲生日只有我,見證他身體的成人禮,見證他思維的老去。
又一件包裹,牛皮紙上是漂亮的花體字母,看不清是哪國文字。
溯快速地拆開,九月盛夏地中海沿岸的氣息,一隻挺拔的向日葵。
一張浸透橄欖油氣息的明信片寫道:“九月快樂,你終於十八歲了”
字迹潦草。我和溯對視,是那個女人,自由的女人,剛從尼泊爾輾轉到法國南部的她,我暫且稱她爲童,自由到讓人記不起名字的童。
地中海的陽光散盡,和南中國的陽光充分混合。
童和我們不常見面,因爲她總是在行走,在世界各地的小酒館或咖啡屋中,燃一支細雪茄,打開筆記本電腦寫作。直到沒有錢去任何地方時,她站在街頭伸手攔住一位陌生男子,讓他送她回中國,然後在機場和那名男子熱烈擁吻,再偷偷撕掉那張名片或地址,勾銷這意外的旅行費用。她說欠男人錢總比欠男人情好,振振有詞,然後露出孩子般的微笑。
溯說童的生活他不敢想象,因爲每條路上都會遇見太多的陌生了。於是童每次經過這個小鎮般的大城市時,便住下,住兩天,講她的旅程。
童來的第一天,我們通常坐在露臺上,徹夜聊天,仿佛要講完一生的話。也許,童的每一次旅程,就是一次生命,簡單而動人。
我們在大風的夜晚,靜靜聊天,點起易滅的燭,童手中的香煙在暗夜中閃動,童最喜歡的是法國南部鄉村的陽光,童說她生命就屬於法國。對!童浪漫,粗獷而又精致。她打開從鄉村酒窖中帶來的酒,倒入每個人的杯中。
我的旅途中,充滿太多的艱辛,太多的孤獨,我常常一個人走在異鄉的馬路邊,走過一盞街燈,走過下一盞街燈。累了,鋪開睡袋,睡在街頭的長椅上。寂寞了,就打開筆記本傾訴我的旅途,從這一座城市走到下一座城市,結識一群人,又忘卻另一群人。走在路上,同行的也只有寂寞而已……童的眼睛在風中燃起一絲光明。
溯微笑:原來旅人不停息的腳步是因爲寂寞。然後,他喝盡充滿玫瑰芳香的酒。
溯捧起向日葵,插到窗邊的花瓶中。
陽光泄下,溯蒼白的臉上表情淡漠。十八歲的第一天有太多的事物需要思考。
溯放了一個不太張揚的搖滾樂,主唱的聲音很富歌劇效果,樂隊叫伊凡塞斯。在這樣的音樂中很好思考,溯低下頭,不說話,像兒時一樣,他額前的發遮住了眉。
溯,你還記得馬修嗎?
溯擡起頭,馬修,那個鋼琴家。
溯寫過很多小說,許多篇小說的主角,是一個手指修長,微笑溫暖的男生,那是馬修。溯和馬修是偶爾認識的,一個朋友把他從加州帶來中國,剛好溯喜歡彈鋼琴,於是馬修和溯成了很好的朋友。
第一次見馬修他高大的身子縮在沙發裏,眼神生澀得像一個小男孩,他乾燥的手指搓著衣角,喝茶的時候睫毛輕垂。
馬修彈鋼琴的時候像一團藍色的火焰,溯微笑著擔心會否點燃黑漆下包裹的桐木。
但,的確,馬修的演奏賦予了鋼琴的生命。
馬修單純的像他所愛的音樂。
溯說:馬修是快樂的。他一個人在世界頂尖的朱麗葉學院來來往往,從事他最愛的事業,至少他有最愛的事業。這是溯最爲羡慕的一點。
朋友一路上舉著DV,我和溯要求看,裏面滿是馬修寂寞的身影,在下午的琴房,在演奏會的後臺,在比賽的頒獎禮上,在小酒吧樂隊中,馬修的神色如一個戒備的孩子,不信任的盯著這個世界。
馬修說:彈鋼琴是寂寞的,也許,一輩子難遇上一個知音。
此時的馬修,是著名的青年鋼琴家,他穿著白色禮服,神情戒備地穿梭在各種舞臺。
而此時,他又在溯的家裏,穿著背心,踩著拖鞋,在溯的鋼琴上彈“夢幻曲”,不時露出乾淨的笑容。
天暗了,溯打開燈,房間因牆壁塗料的緣故閃現一片幽藍,映得溯蒼白的唇上一縷魅紫。溯說:你記得八歲的我第一次遇見你嗎?
我偷偷笑了,溯十八歲了。不知爲什麽成年人總是喜歡回憶過去,這是身體成長的自然反映還是思想老化的標誌?
溯,你那天對我說,你寂寞嗎?
溯笑了,他的微笑很好看,也很蒼白。
七八歲的小孩不懂得什麽是寂寞,只曉得沒有玩伴的傷心。
叫伊凡塞斯的樂隊還在唱,我和溯清楚的聽到:I……Die……完美的女聲,回蕩。
我突然想到來自那個俄亥俄州的樂隊所唱的:The sky will sink tonight. The sky will sink tonight.
溯沒有聽清它十八歲那天我的最後一句話。
我說:溯,許個生日願吧!
溯擡眉看我,眼神疑惑,大概是沒聽清楚。
然後
一切停止,他向著我倒下,帶著那個疑惑的眼神,我的臉碰著他幽藍色的動脈,它瘋狂的跳動了幾下,戛然而止。他身上的氣息還是那麽溫暖,眼神卻定格在上一秒。我無意識地樓緊他沈重高大的身子,臉頰緊貼他的動脈。他蒼白的指尖無力垂下,嘴角卻微微上翹。
伊凡塞斯還在唱:I……Die again…
我僵硬的微笑開始禁不住的抽搐,溯,溯… …
樓下有人敲門,有人開了門,很多人湧了上來,敲溯的房門,然後打開,看到倒在我身上的溯。
他死了,溯他死了。
馬修,童,還有那一群寂寞的人,他們的眼神顫抖望著我。他們沒有忘記溯,是溯的寂寞先封閉自己的。
那個暗的無邊的夜,瘋狂的歌聲,童銜著細雪茄低頭點煙的一刹那,馬修似要燃燒整個世界的鋼琴曲,多年前長髮過眉的男孩問我:你寂寞嗎?他模仿京腔:你就是一簡單快樂的小孩兒!
溯說,因爲長大,我們不得不停止一些一直在做的事,十八歲,我不再寫文字。
溯說,每個人都是一座荒島。
真實的溯,活生生的溯。
法醫粗莽地判斷,溯死於酒精中毒,他們不知道,溯的抽屜裏,另一張慘白的紙上寫著胃癌晚期,一年以來,它一直躺在那裏。
溯最終活過了十八歲的夏末,這就是他嘴角上翹的原因?
溯的身體放了一夜,我陪了他一夜。在黑暗裏,空調的冷風狂奔的夜,這風讓我想起溯喜歡的大風天,他躺在床上,眼睛不知何時悄然合上,我看不得兒時的唯一玩伴以這種方式離開,那麽徹底,不留餘地。我拉上被子,說:溯,夜了,睡吧。我拉著溯僵硬的手,在他身旁沈沈睡去。
那天以後我再沒有見過與溯有關的任何人。我在學校一如既往地學習、畫畫。
再後來我離開了這個中國南部的城市,北上。這一年的九月我在北京,美院古老的牆外,天空很濁,不像去年溯的生日那天南方溫和的藍天。
身邊的朋友說:十月北京的天空就會很藍。
十月,溯沒有等到的十月。
今天是個大風天。
一月,北京冷得難以形容,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第一天。從這天起,我代替十八歲的溯活下去。
溯曾說:我真的不想看到你長大。
我低頭微笑,回憶如潮侵襲。
北京濕冷的街頭,一群群荒島從我身邊走過。而寂寞在一旁用不變的微笑注視,恍若溯的身影。
那一刻,我扭頭對寂寞說:真的希望我還坐在溯那間挺大的房間裏,而和我面對面坐著的溯,從未出現過……
lisalee
新年快樂!!!

王子漂泊記
——謹以此文送給一位不常見面,善良可愛的朋友。
十一月的天氣微涼,雙瞳漆黑的男生呆坐在教室中。他穿深色格子襯衫,盯著成堆的參考書,有人在身後輕輕談論高考時間, “一個月、兩個月” 那個輕數的聲音讓他呼吸急促。
有人叫他王子,那就暫且叫他王子吧。我們不能得知是帥氣的白馬王子,還是落泊的憂鬱王子,也許是從未長大的小王子,清越如梵歌。
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焦慮,身邊有兩撥人,一撥學瘋了,另一撥玩瘋了,仿佛高考那一天是末世輪回。王子不想關注這些,這些讓他焦躁,讓他抓狂,讓他不再相信未來,他是個未長大的孩子,漂泊在他單純的十八歲。
有人叫他,他漠然地應了一聲,有人拍他,他無意識地回頭,身邊的人對於他成爲了一種淡淡的習慣。他感到自己如身邊的人一樣,糊糊消塗塗,卻又覺得自己比他們清醒。什麽是清醒?是半夜的無眠,暗夜中襲來的陣陣恐懼?年少輕狂,自以爲是。他腦中蹦出這些字眼,他閉上雙眼搖搖頭,睜開眼,世界在他面前沈淪。這未知的世界,沒有他的前路,10月2X日,這十八歲的伊始。
放學要經過一條沒有路燈的路,沈陷在深淺不一的黑暗中,暖風浸漬,他慢步走過,眼神陰冷,背影孤獨… …
這條路上有一隻黑貓出沒,它黑毛如緞光滑,藍色眼瞳的光跳出暗色的夜,王子停住腳步,在貓身邊坐下,將落未落的葉子在頭頂上的枝椏間猶豫,最終落下,著地時發出一聲歎息。黑貓弓起背,毛發怒張,隨後又垂下雙耳,安靜地伏在王子身邊,王子伸手撫摸貓弓起的背脊,指間冰涼,而貓的軀體溫熱。
王子說:“我觸到了夜的顔色”,黑貓瞪大雙眼望他,哼了一聲,王子歎氣:“說不定你是黑貓王子呢。”黑貓裂開唇露出雪白的牙齒:“喵嗚——”一聲,似乎默認了王子的話,王子笑了。黑貓高高翹起尾巴,以王子的姿勢離開王子的視線。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王子睡了,沈沈入夢。
夢中有一隻永遠在行走的北極熊,不知目標在何方,讓人懷疑他是否會走到南極去。它遠眺北極曲折的海岸線,擡頭盯著天空,晶亮的黑眸折射著北極星的光影。
這孤獨的北極熊仿佛是整個北極唯一的生物,無助、茫然,帶點憤怒,仿佛孤星上的小王子,不同的是它看盡整個夏天落的太陽… …
王子在課堂上埋頭畫畫,同桌推了他一把,王子擡頭,見到一張重壓之下扭曲的臉,王子如作一場噩夢的恐懼,高三這非同尋常的壓力啊!
王子不想被這壓力侵略,他覺得他不同,他徘徊于高三以外。於是他低下頭,繼續畫畫。
下課後,很多女生在走廊上聊天。王子歪著頭盯著其中一個短髮帥氣的女生,她靠在欄杆上,時而露出笑容。王子想起今天早上那個女生小淺和他打招呼,她眉稍上挑,雙眸明媚,她笑道:早上好。接著是擦肩而過的發香,王子頓時呆呆地在那兒站著,沒來得及露出一個笑容。
那個短髮女生小淺坐在王子前面,唇邊帶笑,一回頭短髮輕揚。每次她回頭和王子講話,王子都會開心好半天,可是很可惜,王子在小淺眼中是個不怎樣說話的人,所以小淺極少回頭。
就這麽一瞬間王子覺得自己的快樂是那麽簡單,把考不好的綜合科和寫不出的作文抛在一邊。把關乎未來的高考,把自己的理想,統統抛在腦後。只是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一遍遍問自己:你到底要什麽?王子搖頭,目光如看不見的前路一時呆滯。
小淺轉過頭來,伸出纖白的手:“借支鉛筆。——你,不開心?”王子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全寫在臉上,便擡起頭,搖頭一笑,乾淨燦爛,直到小淺轉回頭,他臉上還保持著那個笑容。
小淺的回頭驅走了王子一天的焦燥。但是畢竟他在高三,如戰場的教室,沒有人理會一個善良得不去殺戮的土兵在血屍遍佈的戰場上漂泊。王子想,他還是得拿起刀甲閉上眼向前沖,抑制極大的恐懼,因爲王子向往南方一所溫暖的氣候裏如古刹般清靜的名校,每天清晨日暮有清越的鐘聲那種。他有時擡眼看看周圍的同學,許多人臉上打滿物質社會的印記,那是虛僞吧,大概?王子不懂爲什麽有人在這種年齡就在物欲中沈淪得那麽深,正如有些人不懂王子的眼神爲什麽那麽清澈。那大概是因爲王子孤獨冷漠的臉下藏著一個小男孩,湛藍的眼珠、好奇的神色和乾淨的笑容,王子想象小男孩的樣子,思緒一時紛亂起來。小男孩甜美的笑容,靜靜地呆在王子心中的某一個角落,王子想,他大概永遠長不大吧?
回過神,晚修快結束了,王子陷入自責中,回家的路上黑貓依然等在路邊的角落裏,藍綠色的眸盯著王子看,看來黑貓王子也是那麽寂寞的,王子自顧自地說起來了今天的事情,黑貓撓撓下巴,半眯著雙眼聽得饒有興致,抓著王子停頓的機會張開小嘴“喵”幾聲附和,王子感到滿意,臨走時拍拍它的背說,唉,以後我們做好兄弟吧?黑貓哼一聲轉身走掉了。
回到家,家人沒和他說一句話,在他們眼中他是那種乖得不需要怎麽管的孩子,王子脫掉黑色球鞋,神色暗然依舊。他泡了一杯濃茶,呆呆地望著熱氣漸散,他想:自己就像這熱氣,渾渾噩噩於世上,十八年來走被安排的路,過安分的生活,甚至不能像這熱氣肆意消散。這無奈也是那麽的單純。
北極熊的夢又一次侵襲:它遠望祖祖輩輩生存的北極大陸,純白色的毛髮肆意豎起,在風中淩亂的拍打它溫熱的身軀。海面上是分散在溫暖海水中的浮冰,折射冰藍色的幻象。北極熊在思考,它是誰?它他從哪里來?它到那裏去?岑寂是這冰原給他的唯一答案。它只能一步一步行走,踏著永恒的韻律,這是答案在他眼前呈現的唯一方式?它站在盛夏的北極中央,眺望冰層中的異類,穿著獸皮養著如狼的犬的脆弱的異類 … …
王子陡然驚醒,他趴在桌上睡了一夜。桌上,茶已涼,在深夜中發出最後一聲歎息。
十二月,這座城市的深冬真正來臨,王子穿著四件衣服仍感到寒冷,那寒冷就象來年盛夏高三教室裏的溫度,王子覺得他臉上佛過的風帶給他夢中那只北極熊的感覺。
同桌的女生對著鏡子神經質般地梳理額前的發絲,厚厚的,很溫暖的感覺。小淺穿了淺綠色的外套,有乾淨的四葉草圖案,帶著灰綠色的圍巾。王子想到校園裏多出的無數提著一團毛線和兩支榜針的學妹,隨處可見她們坐下來認真地織圍巾的身影,那種認真的眼神帶給她們平淡無奇的圍巾以宿命感,不知是牽到那個男生脖子上的宿命,回過神來小淺對王子笑了好半天,王子擡起黑色的眸子認真地展開笑臉。
這是清冷的冬天的早晨,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有幹勁,拿出昨晚未解決的數學題開始認真解題。王子身邊的朋友,有六點起床讀書的,又打打球談談戀愛的,王子一度感到迷惑,他到底是他們中的哪一種?後來他明白,他不必要成爲他們中的哪一種,他就是他,帶著深宮裏出來的王子那種無邪氣質的他。
王子擡頭,滿眼四葉草的芬芳,淺綠色的小淺在面前晃動。王子想,這種簡單的生活多好啊,認真地做題,擡頭能看到小淺的身影,偶爾因爲寫不出作文生自己的悶氣,和不常見面的朋友發短信,內心深處隱藏得很好的小男孩時常跳出他的眼神。他是那樣的單純,單純到他懷疑自己是否前世真是一個小王字,不曾見過宮外的世事,人間淤泥,他搞不懂那些看不透的世事,看不清的污濁。
說他象王子的朋友原來是一個很優秀的學長,因爲考不到自己想去的學校毅然複讀,他說王子是一個外表冷漠的小孩。王子慶倖有人真正意識到小男孩的存在,只是,這樣是真正懂他嗎?要徹底瞭解一個人何其難?只有真正擁有那樣單純的心,才能理解王子的想法吧?身邊的學長有銳氣沖天的眼神和高揚的臉龐,有所謂的成熟,王子想,他已經失去了小男孩了嗎?優秀的人縱然跌倒也銳氣不減,王子沒有這樣的鋒刃,他溫和甚至怯懦,他只有滿腦子的幻想和童真的單純。“單純好啊!像白紙一樣。”身邊的學長說道。王子面前突然出現這樣的幻象:屬於自己的白紙上有纖細而流暢的墨線流過,而學長的那張,濃墨重彩張牙舞爪地侵略每個人的視線。可是王子不嫉妒,他學不會。他只會默默專注地欣賞學長無雙的才華,他不知道他專注而靜靜的臉龐構成一種多麽震撼的美。王子不知道身邊銳氣逼人的學長,因爲他途中的一次跌倒自責和茫然了多久。每個人都對這個世界感到不確定,正是這樣,世界才變得越來越有意思。
生活在他的每一個動作中留下痕迹,告訴它時間在提示過去。小淺依然回頭,眼角明媚的光華溫暖了後座的王子,王子依然每天幻想可以走過小淺的座位,甚至撫摸她深褐色的短髮,僅是幻想而已。因爲後來小淺四葉草外套換成了男生寬大的運動風衣,晚修下課會有一個高大的男生在教室門口等她,愁緒時常浮上她細挑的眉。
王子並沒有感到傷心或失落,這樣很好啊!他想,至少小淺一直快樂著、幸福著,王子學不會嫉妒。
乾冷的雪原上,冰屋中的異類身上的雪貂皮毛折射出絢麗的光,他們巨大的狼犬趴在屋外不停地抖動毛髮。北極熊不知要躲還是要走下去,它知道雪原上充滿了危機,這裏的每一個生物,爲了每一塊帶著鮮血的食物和每一絲溫暖,可以變得如何的兇殘,因爲,要生存。可是,生存是爲了什麽?明天的食物?萬劫不復,北極熊只知道不停息地走,走過自己長長的生命線。是生存,讓他在漂泊中成長。
北極熊最終選擇面對異類,因爲它的腳止不住的向前走,正如生命不可抑制地向前進… …
王子感到天氣越來越冷,而他卻越來越進入“狀況”,他想進如古刹般安靜的重點學校,他想單純而不受污染地過大學生活,他不願因長大而提前變得混濁。
王子驚訝地發現自己的作文在好轉,他發現數學一點也不討厭了,他漸漸地明白憤怒抓狂不適合他,面對現實,他從現實中找到了美好的一面,王子想:“這是我長大了嗎?”現在的王子明白生活要繼續,不會等他無休止地憤怒過後再啓程。他依然會亂七八糟地想問題,並且保持冰冷的臉孔,深藏內心的童稚心。
學長走過來,坐下。看到王子埋頭于數學題,王子擡頭,看見學長那張意氣風發的臉上表情驚訝:“怎麽有興趣做題了?”王子撓撓頭。這種簡單純粹的快樂,爲了看不清的前路而努力的快樂。
簡單的日子如水流過,淺淺淡淡不著痕迹,陪王子發呆,聽王子聊天的黑貓早已不見了,他大概是做了國王吧?國王是很忙的。王子想起了黑貓王子,還想起夢中那只北極熊… …
純白色的北極熊面對異類,晶亮黑眸露出怯怯的微笑,而那個四十多歲的愛斯基摩人端起了老式獵槍,他攏了攏肩上雪貂皮披肩,在北極熊還未意識到洞黑的小孔對準它的含義時扣下板機,北極熊最後在想,這根長長的什物是給我的禮物嗎?然後轟然到地,額上開出深紅色花朵,血液凝在它半透明的白色毛髮尖上,玷污它如雪的善意。
王子又一次驚醒,窗外陽光燦爛,氣溫開始回升,空氣中有橄欖油溫潤的氣息。王子感到焦躁在心中有小小的芽萌發,穿破凍土春泥。還好這是一個周末,王子決定回校學習。他抓起他黑色書包往學校沖,教室走廊上有重新穿回淺綠色四葉草圖案的小淺,學長坐在他旁邊做題,身後的女生倒數著高考降臨的天數,王子又一次意識到他是在一個空氣激烈得要爆炸的高三。
在學校的小路上,他擡起頭看北歸的飛鳥,擦過殘敗不堪的樹頂。他搖頭:路,終究還是要走的,不管前方面對著什麽,即使是死亡的恐懼,時間也不會因此放棄逼迫你前進的力量,前方誰都要去面對。至少,王子還沒走到槍口上。春冬交接的暖陽溶入身後建築投下的巨大陰影中,溫暖了來路。回頭,王子看到一個目光入嬰孩純淨的年輕人漂泊在它的十八歲,臉龐,如王子高傲。
1900
片名: The Legend of 1900 (《海上钢琴师》又译为《1900传奇》)
导演: 朱塞佩·托纳托雷 Giuseppe Tornatore
主演: 提姆·罗丝 Tim Roth
佩瑞提·亚诺·万斯 Pruitt Taylor Vince
梅兰妮·希瑞 Melanie Thierry
类型: 剧情 音乐
片长: 114分钟
出品: IMAGE ENTERTAINMENT
首映: 1998/10/28
简介:
大海、游轮、钢琴——如果只这三个事物就构筑起一个人的一生,那将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在深邃的蔚蓝中颠簸飘泊,在悠扬的
音乐中领悟人生。世界很小,从船头到船尾,在舞厅中的那架钢琴前,从左到右,总共88个琴键;世界很大,那一片碧海蓝天下,用心灵演绎出的乐曲融入世间百
态,宽广无边。朱赛佩·托那托雷的《海上钢琴师》给我们描述了这样一段诗意浪漫的人生传奇。
故事从一个潦倒的小号手麦克斯的独白中娓娓道来,
一段唱片中的钢琴独奏沟沉起了他脑海中的无限往事。1900年1月1日,黑人船工丹尼在弗吉尼亚号游轮一等舱舞厅的钢琴上捡到了一个弃婴,他将这个小孩起
名叫1900。1900从小在丹尼细心的关怀和善意的谎言中自由健康地成长。丹尼因意外事故不幸去世后,1900一次无意间鬼使神差地来到一等舱舞厅的落
地窗外,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与他一生命运交织在一起的乐器——钢琴。夜深人静之时,1900悄悄溜入舞厅,坐在钢琴前,双手落在了琴键上——于是1900的
传奇正式开始!没有任何人的指导,没有任何人的传授,甚至刚刚才听到钢琴的演奏,绝对是上天所赐,无师自通,1900就这样与他的宿命不期而遇,展示出了
他超凡脱俗的钢琴演奏天赋。
麦克斯初登上弗吉尼亚号的一个夜晚,狂风大作,波涛汹涌。整条船在不断的左右摇摆,麦克斯也被整的东倒西歪,呕吐
的一塌糊涂。就在这时,麦克斯遇上了那个令他一生难忘的人。那个人带他来到了舞厅,坐在钢琴前,放开了脚闸,弹起了钢琴。在轻盈动人的旋律中,他们两个随
着钢琴一起在大厅中如流水般滑行回旋。那样悠然自得,那样轻松洒脱,仿佛两个天使在童话世界中自由地飞翔。他们在飘飘仙乐中冲破了落地窗,滑过了走廊,一
直撞进了船长的房间。那是怎样的轻舞飞扬,怎样的诗意浪漫!那个弹奏出天籁之音的人——就是1900。
一等舱舞会上的各色人等:谋杀亲夫的老
女人、沉湎于往事的中年人、看破红尘的妓女、偷穿礼服期待艳遇的三等舱乘客……这些都成了1900演奏钢琴时取之不尽的灵感来源,1900也用这些灵感演
绎着芸芸众生的内心世界。人间万象如同弗吉尼亚号上的乘客一般,上船,下船,再上船,下船。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在船头与船尾之间来回颠簸。对于
1900来说,整个世界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而任何的伪装与面具在流动的音乐面前都是那么不堪一击、一览无余,1900只需伸伸手轻抚琴键,便可将一个人的
一生在乐声中灵性地写意出来,所以他虽身在海上,但却早已看尽了陆上人世间的繁华与落寞,辉煌与凄凉。
爵士乐开山鼻祖谢利上船来向1900挑
战。三个回合的较量是全片音乐的高潮。谢利弹奏了三段技艺精湛的爵士乐,可谓得心应手,驾轻就熟,本以为足可把1900杀个人仰马翻,落花流水。孰知
1900却一步一个台阶,先弹奏简单清新的“平安颂”,然后将谢利第二回合中弹奏的曲子按照原样弹了一遍。第三回中才显示自己的最高水平,达到顶峰。尤
其是第三段如闪电般迅速的节奏,如同两双手在同时演奏,正所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一曲终了,惊为天人,全场震惊,鸦雀无声。直至1900将
预先准备好的香烟放在因飞速演奏而摩擦生热得滚烫的琴线上引燃,然后放在早已目瞪口呆的谢利嘴中,淡淡地说了一句:“这烟给你抽,我不抽烟。”全场才如梦
初醒,掌声雷动。老女人恍然意识到自己掉了假发,胖绅士方才感觉到掉在裤子里依旧燃着的雪茄。而谢利的名誉也随着他嘴边的余烬灰飞烟灭,落在他皮鞋上的烟
灰如同1900登峰造极的琴技一样——神秘莫测而不可思议。整个高潮部分一气呵成,精彩绝伦而又妙趣横生。充分体现出导演深厚的功力与剧本的精巧构思。如
此酣畅淋漓之感,不由教人看得大呼痛快。
音乐制作商得知了1900的超凡琴技,于是来到了弗吉尼亚号上为1900录制唱片,打算借此大发横
财。恰巧在1900录制唱片时一位清纯的少女无意间进入了他的视野,舷窗外少女的面容在蓝天碧海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纯洁动人,1900凝望着那天使般的面
庞,手指间流淌出的曲调也变得轻柔舒缓,如细语呢喃,无限惆怅又无限向往。就这样,那张现场录制的唱片模版记录下1900那甜美而又青涩的初恋。他只想把
这张唯一记录下自己杰作的唱片赠送给这位少女,因此他失去了使自己流芳百世的机会,也粉碎了音乐制作商的发财美梦。
然而1900终究没能把唱
片送出,他只是在少女熟睡时轻吻了她那花瓣般鲜艳的双唇,他只是在少女将要下船时请她替自己向她的父亲(那个会拉手风琴,曾经与1900攀谈过的农夫,事
隔多年后1900还是认出了那少女就是那农夫的女儿)问好,少女礼节性地吻了他,并告诉1900她们家在纽约的住址。等到1900要表白自己的用意时,他
的话语已经淹没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1900在失落中掰碎了那张唱片,也掰碎了那段没有任何结果的初恋回忆。
后来1900曾想要踏上陆地,想
在那片陌生的地方寻找自己的爱情婚姻事业生活。但当他提着行李走下舷梯的一半时,只见那远处纽约城的摩天大厦鳞次栉比,烟雾缭绕中一眼望不到边际。他迷惘
了,最终还是回到了船上。正如1900自己所说的:“城市那么大,看不到尽头,在哪里?我能看到吗?就连街道都已经数不清了,找一个女人,盖一间房子,买
一块地,开辟一道风景,然后一起走向死路。太多的选择,太复杂的判断了,难道你不怕精神崩溃吗?陆地,太大了,他像一艘大船,一个女人,一条长长的航线,
我宁可舍弃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在一个找不到尽头的世界生活,反正,这个世界现在没人知道我。我之所以走到一半停下来,不是因为我所能见,而是我所不
见……”。是的,虽然他所在的那座海上浮城空间是有限的,但他在88个琴键上营造出的音乐世界是无限的。他凭着他对音乐的挚爱可以在那个无止境的国度里自
由地翱翔。而尽管他看透了大千世界的众生百态、世俗名利、人情冷暖、悲欢离合,可是到头来他在陆地上依旧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把握自己的未来。他只可能在
那个他自己认为是无限的陆地世界中过着有限的生活,在有限的生活中一步步走向穷途末路。如果我们是1900的话,恐怕也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吧。
所
以当最后弗吉尼亚号已经报废并要被炸毁时,1900依然选择了与巨轮共存亡,麦克斯的劝说也无法使他回心转意。这个落入凡间的精灵终于要回到天堂去了,天
堂里有钢琴吗?一定有的,因为有钢琴的地方才是天堂。在巨轮被炸毁的前一刻,1900的双手在凭空弹奏,那纤巧的手指随着影片背景音乐的节奏在上下轻盈地
起伏,仿佛在演奏着扣响天堂大门的乐曲。
“轰”,冲天的火焰奔腾而起,恍若一朵盛绽的生命涅槃之花。为这个诗意浪漫的传奇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从此1900流传世间的,只有那一张由麦克斯藏在钢琴里,又由乐器店老板拼粘起来的神秘唱片模版。
其
实希望还是尚存人间的,正如1900所说:“只要你有一个好的故事,并有人听你诉说,就仍有希望。”影片结尾麦克斯的身影在尘世中渐行渐远,他依然有他的
小号,他依然有他的故事,他依然有他的希望。相信这时1900正在天堂里一边弹着钢琴,一边注视着麦克斯,向他发出会心的微笑,而这微笑也向着我们每一个
历尽沧桑的世人。
意大利导演托纳托雷的三部作品——《天堂电影院》(又译星光伴我心),《海上钢琴师》(又译声光伴我飞),《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又译真爱伴我行),我们可以将它们定义为“时空三部曲”或者是“寻找三部曲”。导演运用了一种相同的叙事结构——“回到”。
在
《天堂电影院》里是多多回到童年的小镇,他回到电影的真实与自己似乎已经消逝的爱里;在《海上钢琴师》里是落魄的小号手回到曾经与“
1900”相处的废弃轮船上,回到最贴近“人”的音乐里;在《玛莲娜》里是当玛莲娜跟随丈夫重新回到带给她耻辱的小镇,回到她存放在小镇上的对一个人的爱
里。


我停下来不是因为所见,而是因为所不见,是因为看不见的东西,
连绵不绝的城市什么都有,除了尽头,没有尽头,我需要看见世界的尽头.
用钢琴来说,键盘有始也有终,永远都是88个键,并不是无限的,
音乐是无限的,在琴键上奏出无限的音乐,我可以做到.
走过跳板,前面的键盘有无数的琴键,事实如此,无穷无尽,
键盘无限大,无限大的键盘怎么奏的出音乐?不是给凡人奏的,是上帝的.
就是街道,都有几千条,上了岸,何去何从?
爱一个女人住一间屋,买一块地望一个景,走一条死路
太多选择我无法适从,漫无止境,茫茫无际,思前想后,
你不怕精神崩溃?那样的日子怎么过?
我生于船长于船,世界千变万化,
这艘船每次只载客2000,既载人也载梦想,但范围离不开穿头与船尾之间,
在有限的钢琴上我自得其乐,我过惯了那样的日子,
对我来说,陆地是一艘太大的船,是位太美的美女,
是太长的航程,太浓的香水,是篇无从弹奏的乐章,
我无法舍弃着艘船,我宁可舍弃我的生命,反正世间没有人记得我。。。。
你看过这样一部电影吗?
当电影结束,剧终宏大而悠扬的音乐响起时,你一直怔怔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做,感觉全身的
力量都被吸走了,心也被掏空了;而当你站起来,又控制不住四处乱走,象一只并没人囚禁的野兽,却迷失了方向,有种想喊叫的冲动,却发不出声音;这时你盼着
有第二个声音响起,将你拉回现实的世界,柴米油盐、嘻笑怒骂的世界,而当这个声音真的喋喋不休地响起时,你却恨不得杀了他(她),因为他(她)实在不应该
打扰你,尽管你都不明白自己在沉湎于什么样的一种情绪和挣扎中。
这就是我看过了《海上钢琴师》之后的感受,没有再贴切的语言来形容了,现在我也不能摆脱这样一种欲疯欲狂的感受,可是,我却偏偏不能准确地描述到底是什么情绪在侵扰着自己,只是心痛欲绝,却不知为什么;感到有什么东西满满地堵塞在胸口,却理析不清。
据介绍我看这部片子的朋友讲,这种情绪要持续一周,我为此感激他,因为我从未体味过这种震撼;我也为此痛恨他,因为现实的生活中,实在是不需要再人为地
加入什么刺激,打乱原本不容易获得的内心的平静。不过,最后我还是决定感激他,毕竟,这是一部很值得一看的电影,如果不看,会遗憾的;再补上一句废话,如
果看了,会后悔的。
本来认为,这部片子真的没法用语言描述,任何语言都太苍白,也是多余的,如果真的要谈,那就只能用四个字来概括:无以言说。真的,你只能自己去看,然后自己去体会、去感动,通过你的眼,传达到你的心。
既然动了笔,还是说上一点吧。这是由意大利导演托那多雷导的一部片子(天知道他是怎么导出来的,片子完成后他会是什么样的感受,是否也会迷失其中不能自
拔),他还导过另外两部广为人知的电影:《天堂电影院》和《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如果说前两部还充满了温情和唯美的话,这部电影对观者的杀伤力要强百
倍,带给人更多的是内心的挣扎,但是,真的说不清楚——我想自己是太罗嗦了,因为还无法从片子带给我的震撼中摆脱出来。
海上钢琴师是一个
弃儿,出生在往返于欧洲和美洲之间的一艘大型客船上。他的养父是船上的一个最底层的劳工,一个黑人,却给了他无尽的温情和爱,给他唱好听的歌儿哄他入睡,
教会了他认字。当他有一天在报纸上赌马的广告中,看到有一匹马叫“粉红妈妈”时,问“妈妈是什么?”那个淳朴而又不失智慧的黑人略一沉吟,决定不让这个孩
子知道真相,于是说:“那是一匹马的名字”。于是,直到年近30,海上钢琴师一直都认为“妈妈”是一匹马,谁知道呢,也许直到他选择了死亡,他还是这么认
为的。因为,从生到死,他的一生都被打上了不可逆转的烙印。
在他8岁的时候,养父因一次世故去世了,他又一次成为了孤儿。船
上所有的人都爱他,包括古板的船长。当移民局的人知道这艘船上藏有一个非法的、没有生日、没有国籍的孩子时,(用片中的话来说,他相当于“从没出生过”。
直到他死去,他也没有在这世上留下什么真实的印记,除了他的琴声,永远地留在了许多人的心中)决定将他抓到孤儿院。可是,22天,谁也没有找到他,警察无
功而返。这个孩子在这艘船上消失了,其实,他就是船上的精灵,如果他要躲藏,谁也无法找到他。
一个深夜,奇迹出现了,男孩自
如而投入地在甲板上弹奏着钢琴,将一船沉睡的人都惊动起来。谁也不知道,他从哪学会的钢琴,他一直躲在哪里,他演奏的又是什么曲子。其实,他从婴儿时期
在轰鸣的轮船的机器、在养父的歌声、在穷苦的劳工挂在他摇篮上的风铃声中长大,又无数次透过船舱的玻璃门倾听钢琴师的演奏,音符和节奏是他的唯一,唯一表
达自己感受和与外界交流的方式。我想,正如片中所说“音乐是从他的血脉中流出来的”。
从此,他成了海上钢琴师。27年,他从未踏上过陆地一
次,他全部的生活,他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是在海上渡过的。他是天生的钢琴师,演奏起来“如同长了四只手”,他用音乐为每一个人送去欢乐,经常在一等舱工
作完后,到三等舱去演奏“自己的音乐”。他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成年人,但是,尽管他目光如炬,能够洞穿任何人的外表看透其内心,却是个一尘不染的
人,生命中只有钢琴、只有音乐,并乐此不疲。
可是,有一个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平静。那是个潦倒的老人,在他深夜独奏时,为他的音乐所打
动,用风琴为他伴奏。老人说了自己的身世:土地干涸了,老婆跟教区的牧师私奔,五个孩子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小女儿。但是,老人说,他有一次在山上看到了
海,倾听到了海的声音,觉得美妙无比,从此增添了生的勇气和希望。海上钢琴师静静地听着,出神地弹奏着。很好笑,一个有生以来一直生活在海上的人,听到一
个人在陆地看到海的感受,却第一次被触动了。
后来,他的朋友(其实是整个故事的讲述者),一个到船上乐队求职的吹小号的男
人,多次劝他离开这艘船,告诉他在陆地上他能够凭着自己演奏钢琴的才华,受到人们的欢迎,会赚钱为自己买一所大房子,最后会娶一个老婆、生孩子,幸福地过
完后半生,而完全不必在海上这样一直飘零着,孤独地终老一生。
为了证实他的才华,朋友请来了录音师,为他灌制唱片。演奏时,
海上钢琴师突然看到了船甲板上一个纯洁美丽的女孩,他的目光、手指和心全都被这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牵引着,不自觉地弹出一首美妙绝伦的乐曲。女孩从
他的视线中消失,他的演奏也停止了,然后他从录音师和唱片公司的人手中抢走了录制好的唱片,因为他要把它献给那个女孩,第一次闯进他心扉的女人,她让他的
心除了钢琴以外第一次另有所动,这乐曲只能属于她。
夜里,他穿行在三等艘拥挤的铺位中,找到了沉睡的女孩,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女孩被惊醒,他立刻逃跑,躲藏起来。(后来,我为他庆幸,他总算吻到了心爱的人,而且,知道了吻的感觉)
直到船到了美国,女孩要下船了,钢琴师也没有机会将唱片送给她。但是他终于成功地和女孩交谈了几句,并获得了她的好感(他知道这女孩就是那个老人的小女儿,我没看到他是怎么知道的),女孩依依不舍地被拥挤的人群夹裹着下了船,一边回头大声将岸上的住址告诉了他。
海上钢琴师沉寂了下来,尽管在外人眼中他还是一样的快乐,一样地将指挥抛在一旁,随心所欲地为人们演奏狂放不羁的音乐,但是他的朋友看得出,他的心已经
被那个女孩带走了。
这其间有一个全片的高潮,是海上钢琴师与著名爵士乐演奏家斗琴的一场戏,极尽酣畅淋漓,可谓电影镜头的一个经典,也是许多看过并热爱此片的人津津乐道的
——但对于我来说,却不是那么非提及不可,不知为什么。
终于有一天,海上钢琴师告诉他的朋友,他决定下船去了,他想象那个老人描述的一样,从陆地上感受海的美妙。从小看他长大的人们一一与他拥抱告别,他沿着并不长的舷梯,一步步向下,向着近30年从未踏上过的陆地走去,船上的人都在无声地瞩目。
可是,下到舷梯一半处时,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城市,“高楼无边无际,我看不到城市的尽头”。(——这是海上钢琴师决定永远不离开船的时候
对他的朋友说的)他可以看到海的尽头,却看不到陆地上的城市的尽头,命运注定了他的一生也离不开海,离不开那条船。于是,他将头上帽子摘下,非常潇洒地奋
力掷到海中,非常潇洒地转身,步履坚定、面带灿烂释然的笑容朝船上走回去——这才是全片中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镜头——我想他是在向陆地致意,也是在向陆地
永诀,从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清楚地明白,自己是永远也不会离开大海了,他没有这个力量,即使是为了美好的爱情,一度让他沉迷其中的爱情。而让他不会离开
海的,只能是这艘船,还有船上的那架钢琴。
世界大战来临前,海上钢琴师的朋友离开了这条船。踏上陆地,朋友回头望去,看到钢琴师的在舷窗内望着他,而这扇窗,联结了他与陆地,从小时候,他还是个天真的男孩,就只是从这窗子眺望着不远处的陆地。
战争结束后,钢琴师的朋友回到当初离开的城市,知道那条船战时被当作临时医院,现在就要被炸掉了。尽管爆破的人们找不到船上还有人的迹象,但朋友知道钢
琴师不会离开那条船,(要知道,他小时候就曾成功地失踪过,让移民局的人找了22天也没找到)他疯狂地在已变成一片废墟的船上搜寻着。最后,他从收购旧乐
器店老板那里要回了钢琴师当初灌制的那唯一的一张唱片,在废船上的各个角落里播放着。终于,乐声唤来了钢琴师,他告诉这位朋友,自己当年在舷梯上究竟看到
了什么,以至于在奔向爱情、奔向新生的路上半途而废――“城市望不到尽头,不是看到的东西让我停止,而是看不到的东西”、他认为陆地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希
望,“钢琴就不一样,只是从琴键开始,到琴键结束,你知道它有88个键,却可以演奏无穷的乐曲”、“陆地对我来说,是一艘太大的船、一个太漂亮的女人、太
浓的香水味”、“我不能离开大海,最多,我可以离开自己的生命”。
于是,从多年前一见面就试图劝说钢琴师离开海的朋友,这次被他终于说服了,两人流泪、含笑拥抱告别。
钢琴师伸出修长的双手,凭空在已不存在的钢琴上演奏着,他带着那洞察一切、又从不在乎一切的微笑,向上空望了一眼,火光和爆炸声中,这艘船成为了灰烬……
所以,你可以说,海上钢琴师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你也可以质疑,他为什么不能到陆地上继续弹琴,但是,他是一个海上钢琴师,他爱的,只是那架海上的钢琴。那是他的人生,他的宿命,他唯一能有的选择。
有一种人,他们永远也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匯報最近的生活
環狀世界(之前寫了,才弄上來的)
世界一,
棲相信每一條街道都有盡頭,世界有盡頭。小的時候外婆告訴他,很久以前有一個人走到了南街的盡頭,翻過山,走到世界最後一顆樹下,最後走出了這個世界。
多年之後,世界上最聰明的哲人說:我們的世界沒有盡頭。
外婆搖頭:“這些年輕人太急噪了,他們只是沒有走到世界的盡頭,就硬說沒有。”
外婆的信念很堅定,她離開那天還念叨著世界的盡頭。
棲總覺得外婆的故事沒有完,那個人走出了我們的世界,又到了哪里去了?
終於有一天,被好奇心折磨得不行了的棲決定要踏上去尋找世界盡頭的旅程。
棲住在廣場附近,臨近南街,南街在人們眼裏是世界的主軸,世界是條狀的,南北貫通,幾乎不存在東西方向。在世界南北來回走得最遠的人是商人,他們也只是走到最遠有人住的地方。所以幾乎沒有人會做這種傻事:走到世界的盡頭。
街上飄著柚子的香味,歌女在柚香中唱歌,棲關了小雜貨鋪的門,拼命地聽歌聲中的歌詞,那是商隊帶來的音樂,蘊藏著每個地區的風俗。街上現在走著一隊趾高氣揚的商隊,其中幾名漂亮的歌女從頭巾中透出驚慌的神色,商人們拖著大批的香料、煙草、衣料。有人在他們經過的路上吹著木笛,樂音幽靈般蛇行在南街的人群中。
棲從人群裏鑽到鐵匠鋪裏,買了那把他一直以來想買的長刀,鑲紅寶石的刀鞘,如雪般冰涼的刀刃。棲沖著商隊吹口哨,商隊停下了。爲首的商人轉過頭,看到棲那張略帶挑釁的英氣的臉。隨即棲楞了楞,首領叫陶,就是宣佈世界沒有盡頭的那個人。陶在世人眼中是個聰明絕頂的哲人,沒想到他竟然是商人!
棲最終告別了廣場邊的家和小雜貨店,加入這支商隊,陶看著這個看起來只有14歲的孩子,像自己當年一樣固執相信世界有盡頭。他搖頭,然後朝商隊招手,示意起程。
世界二:
西正在廣場的一角看兩個老得像樹精般的老頭下塔瑪棋,下著下著一個老頭睡著了,另一個暴跳如雷地大聲呵斥,兩個老頭的另一種對局開始了。西看得興趣索然。這時,一個穿短袍的男孩跑過來,那是和他一樣的短袍。只是腰裏別了那把西一直想要的長刀。
男孩長得和他一模一樣,氣喘噓噓地說:“下一個世界……世界的盡頭一直走,長刀,給他……”然後他手往南街盡頭一指,把刀挎在西的身上,就再也不說一句話了。他轉身去平息兩個老頭間的戰爭——西正想做的事,似乎扮演起西的角色。
西認真的按著他的方向往南街另一端走——他正想去尋找世界的盡頭。
西邊走邊看那把長刀,鋒利得能砍開任何一塊岩石,鑲紅寶石的刀銷上著一個字:棲。他掏出匕首,認認真真刻了:西。
世界一,
商人們說:“我們的世界是條狀的,只有南街一條道。”
棲想:“南街是人修的,修路的人一定到過世界盡頭。”
陶走過來,他是個穿著上好絲綢,容貌俊秀的男人。他說:“路只會到達最遠的人類居住地,還有沒有人的地方。”
棲一驚,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的旅程將比想象中更艱難。
晚上,浩浩蕩蕩的商隊住在一家客棧,老闆娘神秘兮兮的指著屋角的一間空房說:“那裏有鬼!你們最好找個守夜人看著,要不後果自負。”
棲被安排在“鬼屋”的隔壁,半夜實在無聊,便到隔壁看看。黑暗中摸到一張空床,迷迷糊糊就躺上去了。過了一會兒,有人拍他,他愣了愣,那人卻鬼哭狼嚎地叫。
棲忙掏出打火石點著燈,卻見一個打雜的小工,那人見了棲也松了口氣。
棲問了情況才知道是這樣的:房間有四個人,每人睡一張床,第一個小工守夜,過了兩小時後叫醒另一個,睡在那個人的床上。下一個人接著守夜,以此類推,到第四個人守完夜時,他走到第一個的位置,因爲第一個人已經不在自己床上,所以他不可能拍到人,而他拍到了棲,加上房間傳說鬧鬼的,這就是他驚慌的原因。
半夜被驚醒的陶過來,聽了這一出鬧劇的經過哈哈大笑。他拍了拍棲的肩膀:“鬼神之類,是信則靈,不信它永遠也不會出現。如果你相信,就去做,也許世界盡頭有無數個世界呢!”
世界三,
希在家中傳下來的雜貨店中發呆,看著街上女人們在長袍下扭動的身體,時不時還吹聲口哨,換取她們回頭白他一眼。廣場附近的人都不知道,那個開小雜貨店小混混時常賣假貨。
有一個哲人宣佈世界是沒有盡頭的,希也不關心這些問題,他兒時對這個問題可是比誰都狂熱,但現在,他似乎失去了冒險的勇氣。
一個男孩走過來,希看中了他刀鞘上的紅寶石,他走近了,希發現他和自己太像了,他並沒有太驚訝,他只要那紅寶石。
“你好,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你,沿著世界的大道可以直通這個世界的盡頭,你可以到達下一個世界,去尋找下一個世界的你,請重復我的舉動。”不等希明白他的意思,那個男孩取下從上個主人接過的長刀,雙手遞給了希,這個舉動讓希狂喜不已,但隨之而來冰涼的金屬卻給了他一種厚重的負罪感。他不由自主地踏上了旅途。而西,卻認真地做起了他熟悉的貨生意。
遷躍:世界二,
遠離了商隊,棲看了一眼陶,陶對商隊沒有任何不舍,他們往前走。經過土山族民的棉花田和果園,棲一瞬間又聞到了濃濃的柚香,他有點懷念他的雜貨店了,那麽安靜,沒有一絲野心的地方。陶在駱駝上催促,過了土山族,就沒有人居住了。他們走過荒原,寥寥的動物擡頭好奇地觀察沒有見過的人類。
“陶,你爲什麽會相信我?你不是說世界沒有盡頭嗎?”
“如果在宣佈了那結論後,還有人不相信,那麽他就是真正想探尋世界的人,世界當然是有盡頭的。”
沖天的雲杉,在荒野中成林分佈,他們似乎要走到了天邊。最後,走盡了杉林,而前面是所謂的“天邊”,卻是黑色的,深的看不到彼岸的黑色的迷霧。
跨下的駱駝不安地抖動。
“棲,這就是世界的盡頭。”
棲回想起那個故事,“那個人走出了世界。”他走趕著駱駝,一步一步,消失了。
陶跟著棲走進了另一個世界。又是荒原,又是黃土,全心全意走了好兒,終於見到了第一個人。接著是炊煙,村莊,集市,和自己原來的世界沒什麽不同。
“陶,還記得那個鬧鬼的房間嗎?”棲回頭說:“這個世界一定有另世界與之相連。如果我去叫這個世界的我到下一個世界去,再重復我的行爲,會找到盡頭嗎?”
“棲,也許世界永遠沒有盡頭,它是一條一直延伸到天邊的路。”
“這麽說,有無數個世界?,那我的世界,永遠沒有我存在了?因爲我到了另一個世界呀!”
廣場越來越近,棲覺得像是回家,不是冒險。
柚香,笛聲,絡繹不絕的大小商隊,竟然有穿紅色絲綢的陶!
陶搖頭:“我從來不喜歡這顔色!”
一模一樣的小雜貨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
一個披著長頭巾的中年婦女拉住了棲:“你這孩子。叫你去看店,你到處亂跑!”
棲和陶一通狂跑,才躲開那個婦女。“陶,她是我媽媽!她死去那麽多年了!”
陶晃動棲的雙肩:“你這個傻瓜,這不是我們的世界!”
棲一下子醒悟過來,陶接著說:“這個世界的下一個,再接著的世界會和我們的世界差距一點一點變遠,‘棲’這個人的外貌、性格、身分,差距越來越大,到最後,變化大到‘棲’會消失。”
棲警惕起來:“陶!你早就去過這世界,對嗎?”陶沒有回答。
陶指著廣場:“看,那個‘棲’在那兒,我們過去吧!”
眼看“媽媽”又要追過來,棲一口氣跑過去……
看著那個接過長刀的“棲”遠去,陶拍拍棲:“你也只好在這兒當這個世界的棲了。”
棲在這個世界生活下來了。漸地,棲看出了一點這個世界與自己世界的差異:絲綢的做工不那麽精致,鄰居的小妹沒有長雀斑,當然最大的差異是還在世的媽媽,棲原來是根本不敢想像的!
陶說,這叫做“平行的世界”,棲反駁:“明明是相連的!怎麽個平行法?”
陶怎麽解釋,棲也不相信他們跨過的黑色薄霧是斷開宇宙的“虛空”。
商隊的歌女們唱的調子比原來的低,但大街上還是飄著柚子的香(這點讓棲很慶倖),棲愛坐在南街上,盯著人群,想從中找到這個世界的“棲”:他也許去了下一個世界,找到了那個“棲”,“棲”再到下一個“棲”,那麽,一定有一個“棲”來找他,只要這些世界是有限的。
這個世界的哲人“陶”寫了一本書:《多爾神創造的世界》,其中說:我們的世界是條狀的,一個接一個,無數個世界相連,像一條無限長的蛇。
而三個月後,那個“陶”卻垂頭喪氣地回來了,宣佈說,無法找到世界的盡頭——下一個世界的入口。這似乎證明了他的理論是錯誤的。
陶卻捧著那本書看個不停,說他沒有“陶”想得那麽深刻。陶用羽毛筆在書上不停地寫,記錄。棲偷偷地看,卻什麽也看不懂。
這天,那個男孩出現了,不知哪來的“棲”。棲拿著本來屬於他的長刀,刀柄爲陶提供了證據:棲、西、希。三個名字,三個直條狀世界(或是說平行的世界)相連,“三”是連成環的最少數目。
陶牽著駱駝走來:“走吧,我們要向第三個世界出發了。”
棲不知所措地看著陶,陶笑了:“走吧!我們繼續我們無知的實驗吧!”
棲想,陶那麽聰明的人,也會承認自己無知,世界是多麽大?有多少個“平行的世界”呢?想著想著就走出了世界。
他們熟門熟路地穿越那一片虛空,陶一路上思考著,他想東西的時候透著一股清新,像柚子的氣味。
隨著長刀又一次到棲的手上,上面的刻字成了:棲、西、希、棲、西、希、汐……。陶和棲相視一笑。這證明了陶的理論,“平行的世界”隨每一輪的“棲”的增加而增加,而“棲”的增加恰好說明了世界在一輪輪增加!
“陶,爲什麽世界會不斷增加?那些‘棲’是怎樣冒出來的?”
陶很快地擡頭,他也想了很久,“是‘觀察者’。你到了第二個世界,隨著你的觀察有了西,西到了下一個世界,隨著他的觀察有了希,以此類推,世界不是冒出來的,是因你而生的。”
棲想到了外婆的故事,他就是那個世界的人,他就是故事的續寫。棲搞不懂陶的那套理論,他只想起了兒時的故事。
棲和陶的大半生都在反復奔波,直到有一天,那個叫淅的男人第二次拍棲的肩膀。
陶看著棲和淅:“你的世界結束了,剩下世界雖是無盡的,卻已變化得沒有你了。”
棲拉來又老又醜的駱駝,朝相反方向走去:“陶,我們是時候回去了,我想念南街,我們世界的南街。”
於是,又如水波的漣漪一樣,所有“棲”朝相反的世界走去。
棲回到了原來的世界,坐在雜貨店,抱著街邊流浪的孩子,一次又一次講起了他的冒險故事。